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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获鸟之夏》读书笔记

帽子云 帽子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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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脑子和心的一段论述

书本第一段故事中,京极堂在和「我」交谈的时候描述了他关于脑和心的思考。现在我按自己的话来大体复述一遍:

关于「式」

书中京极堂关于「式」这个概念的论述十分精彩,我尝试按我的印象和理解再次做一个说明。
所谓式,式神里的式也好,算式里的式也好,其实是一种类似的概念,近乎于咒,都是人在脑海中用于束缚外部世界某种方式。
就像1+1=2这个算式,它其实并不是实际存在的东西,它只存在于人脑,人脑可以发动它,假如对象是左手的苹果和右手的苹果,那在人脑中就能得到「两个」苹果的概念。但实际上,现实中并不存在「两个苹果」,因为每个苹果都是不同的,现实中只存在「这个」苹果和「那个」苹果。所以说 1+1=2 这个发动的前提就是需要将两个不同的现实中的苹果转变为脑海中抽象的苹果概念,只有这样,两个苹果才能相加成为「两个苹果」。
在算式这个例子中,我们将外部世界的实体,抽象成了脑海中的一个概念,然后才在脑中发动1+1=2这个「式」,就好像我们把两个不同的苹果用某种方式绑缚到用「苹果」这个概念做成的模型中,然后对它发动了式,这个时候,苹果就成了「式神」:它被我们从外部世界被拘魂到了了心中世界,并被我们随意役使。
如果了解计算机的知识的话,可能和我一样会想到,这里的描述的「式」的作用过程,几乎就是函数(Function)的概念。

关于诅咒

京极堂:「地方的民俗社会中有其规则,诅咒要成立也有一定法则,无意义的毁谤中伤是无法成立的。民俗社会中诅咒者与被诅咒者之间缔结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契约,咒术便是在其契约上成立的沟通手段,但是现在社会中已经失去了该契约的条款。同时,共同体内部也安排好诅咒的救济措施,努力的成果虽然会被当作是附身妖怪近为,但自己的失败也能推托于座敷童子。都市中并没有这种救济措施,所具有的就只是披着自由、平等、民主主义面具的阴险的歧视主义罢了。被带进现代都市中的诅咒与恶口杂言骂詈谗谤、毁谤中伤之爽毫无差别,不具更多的机能。因此……无法斩断因袋的你们,终于创造出第三个传说。」

上面被引用的这一段算是看到最后最被启发的一段,它是难得高明的火石,在我脑海中激起一连串的火花。
我经常在思考现代社会和传统社会之间的一些区别,我也常常困于其中:童年时期的自己经历了山村中残留着的传统社会生活,长大后独自投入城市生活,两种生活都让我向往又厌恶。
说实在话,我常常会迷惑于我为什么老是本能的排斥很多城市中的所见所闻,又无可救药地让自己躲在里面的同时思念着乡村的生活。这里京极堂的话可能可以给我一个新的视角来阐释这两种生活的区别。
在小地方出来的人可能都有和我类似的想法,就是小地方里的人情来往,风俗习惯往往如同蛛网一般,能将人捆住拿捏。我想逃离的就是这样一种蛛网。但是现在我在完全空洞城市中回望这种蜘蛛巢穴一般的旧气氛时,却有些不同的感受:蛛丝密密麻麻织就的不仅是缚人的蛛网,也是令人安心的托底,它总有这样那样的方式来防止人陷入无限的深渊之中。
书中京极堂所说的关于「诅咒」的例子便是织就这个缚人又救人的蛛网中的一条蛛丝。在这蛛网中,人的愤懑,伤心会沿着心照不宣的社会契约被他人感知,而过于强烈的负面情绪则会显化在人际关系之中,成为看得见的「诅咒」。这种「诅咒」会被认为是鬼神作祟,于是需要去正视,去解决。所幸原来的社会契约中已经埋下了得救之法,无论是求助道士和尚,还是拜佛许愿都是这种埋下的救赎条款。
「诅咒」发乎于人心,托名于鬼神,鬼神架桥连通发咒之人和受咒之人,让资源倾注,问题得解。事后功劳当然归于鬼神,诅咒的恶行却也能被鬼神之名所遮蔽,不必受到苛责。这么想来,无论好人坏人,富人穷人,在自己觉得与社会错位,上天毋得落地毋得时,正是从蛛网缝隙中滋生出来的大大小小的神明精怪帮助他能脚落实地。
现代社会则全无这种因熟人社会滋生出来的蛛网一般影影绰绰地暧昧契约。若是在这般的末法之地不慎跌入深渊,恐怕再无鬼神相助,永坠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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