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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学派是乾隆、嘉庆年间以常州府籍学者为中心的今文学派,庄存与、庄述祖、刘逢禄为代表,因主讲求「微言大义」的《春秋》公羊学,使中绝千年的公羊学重新大显于世。[1] 它是清代今文经学复兴的起点,谱系经刘逢禄、宋翔凤传到龚自珍、魏源,再经廖平影响康有为。[2] 在乾嘉考据当道的年代,它是一条体制外的「另辟蹊径」。[1]
Acceptance
- 出现于乾嘉年间,以庄存与、庄述祖、庄绶甲、刘逢禄为代表,因籍贯常州府而得名;后龚自珍、魏源虽非常州人,亦被视为常州一派[1]
- 庄存与(1719—1788)撰《春秋正辞》,尊奉董仲舒、何休的今文学统绪,专重从义理层面阐释《春秋公羊传》,与当时盛行的考据路数迥异[3]
- 刘逢禄(1776—1829)为庄存与外孙,一生治《公羊》,进一步发挥「张三世」「通三统」「大一统」,直言孔子作《春秋》是为「受命改制」[1]
- 传承脉络:庄存与 → 庄述祖/孔广森 → 刘逢禄、宋翔凤 → 龚自珍、魏源 → 廖平 → 康有为[1][2]
- 复兴原因有二说:据杨念群转述,艾尔曼(Benjamin Elman)认为常州庄、刘等科举联姻家族借今文经学的《春秋》解释掩饰对和珅专权的不满(此说存争议,未核对艾尔曼原典);更通行的解释是嘉道社会危机加乾嘉考据日趋琐碎,需要经世致用的工具[4]
Question
- 同一片常州既出考据家(洪亮吉、孙星衍一路),又出今文经学的发源地——为什么一个地方会长出两种相反的学问?
- 常州学派是「体制外的另辟蹊径」,但它的成员多是科举正途出身的官员——体制外与体制内这条线在这里划得住吗?
- 如果没有嘉道的社会危机,常州学派会不会就停在庄存与这一代的纯学术趣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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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Yo’s Note
常州学派最让我感兴趣的是它的地理悖论:同一个常州,既出了《春秋正辞》这样专讲义理的今文经学,也出了洪亮吉、孙星衍那样笃守汉说的考据学者。这说明「今文/古文」不是地域或学派的分野,而是对同一个危机的两种回应——面对乾嘉学术的琐碎化和社会的积弊,有人选择把文本考得更细,有人选择从文本里读出行动。
我也注意到它的政治位置很微妙。说它「体制外」,指的是学术路数在当时的边缘;但它的人脉、科举、官位其实都在体制内。我的解读是:这种「学术上另辟蹊径、身份上是体制中人」的组合,恰恰是它后来能转化成变法理论的条件——它既有反叛的解释方式,又有实际的政治资源可以调动。
Answer
同一片常州既出考据家(洪亮吉、孙星衍一路),又出今文经学的发源地——为什么一个地方会长出两种相反的学问?
因为地域提供的是网络与资源,不是立场。常州有发达的地方学术传统、家族联姻与科举网络,这些条件既能培育考据(需长期积累的书斋条件),也能培育今文经学(需能聚众议政的师承群)[1][4]。至于一个人走哪条路,取决于他对「学问该干什么」的判断,而不是他生在哪儿。
常州学派是「体制外的另辟蹊径」,但它的成员多是科举正途出身的官员——体制外与体制内这条线在这里划得住吗?
划不住,这条线的意义在学术而非身份。庄存与官至礼部侍郎,刘逢禄为礼部主事,都是体制中人[1][3];所谓「体制外」是指他们的治学路数与当时占主导的考据学不合。真正让这条线在晚清变得政治化的,是后一代人把「另辟蹊径的学问」用在了「另辟蹊径的政治」上。
如果没有嘉道的社会危机,常州学派会不会就停在庄存与这一代的纯学术趣味里?
很可能。庄存与本人的治学并未完全致力于公羊学,还撰《周官记》《毛诗说》主古文一路[3],本可停在学术兴趣的层面。推动它从「兴趣」变成「武器」的,是嘉道以降的社会危机与时代对经世致用的需求——学问的政治潜能,通常要等到时代需要它时才被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