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
“女性的语言”指女性主义的一项根本工程:现有的语言文字大多由男性主导建构,女性试图表达自身经验时只能借用”为男性量身定做的语句”,因此必须创造出能流畅讲述女性经验的话语[1]。它重要在于点破一个底层困境——认知无法超出语言的范围,没有自己的语言,女性的经验就无法被思考、被历史化、被用作斗争的武器[1]。
Acceptance
上野:所谓思想,就是将经历言语化、历史化并理论化,用于同现实做斗争的武器;女性的思想使女性与周围现实做斗争成为可能[1]。书中第一部分的日本女性主义”助跑者”(森崎和江、富冈多惠子等)多为诗人、作家与文学研究者,其共同事业正是扩充女性可用的语言工具箱[1]。
Question
- 如果认知无法超出语言,那么在”女性的语言”被造出之前,女性的痛苦是否根本无法被自己看清?
- 男性是否注定无法参与造这门语言——因为”指涉即污染”?
- 当女性的语言被主流吸收为通用词汇,它是胜利了,还是被收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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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Yo’s Note
这是 Jeff 三篇读后感反复回到的中心:他把女性主义者比作”自愿从能遮风挡雨的旧建筑跑到荒野里、亲手造新建材”的工匠[2],又把这一代人造语言的痛苦比作哪吒剔肉还父、以莲藕重塑身体[3]。“女性的语言”因此不只是修辞学问题,而是生存论问题——据上野的介绍,森崎和江怀孕时发现无法用单数的”我”自指,正因孕妇这种”双位一体”在几千年男性遣词造句里竟无对应词[1]。这条线索把全书最日本的部分(见日本女性解放运动)与最理论的部分(社会性别、福柯)缝在一起:先有能说的话,才有能争的权。
Answer
如果认知无法超出语言,那么在”女性的语言”被造出之前,女性的痛苦是否根本无法被自己看清?
很大程度上如此。没有命名”性骚扰""家务劳动""厌女"的词,相关经验只能作为模糊的不适存在,无法被对象化、被申诉。造词因此是把暗痛变成可斗争之物的第一步。
男性是否注定无法参与造这门语言——因为”指涉即污染”?
Jeff 在读后感里的判断是[3]:在女性尚未建好底层话语工具箱时,男性的介入容易以”男人的语言”再次覆盖。或许更稳妥的位置是——男性先让渡定义权、做倾听者,待工具箱建成后再以平等对谈者身份加入。
当女性的语言被主流吸收为通用词汇,它是胜利了,还是被收编了?
两者并存。词汇进入主流意味着经验获得了公共可见性(胜利),但也可能被抽去政治棱角、沦为中性标签(收编)——正如社会性别学术化后既被深化也被消费。胜利与收编往往是同一过程的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