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
这篇文章我想和大家分享的是我创作《潮焰》的历程。这是一个模拟单人跑团的文字冒险游戏 App，三年前滥觞于灵买的业余公司。
今年早些时候我完成了这个 App 的最终发布和上架，最近想为灵买提供游戏完整版的兑换码，也算是回馈灵买。我把这个想法和 Lily 提了以后，他们（以鲍勃为首的灵买会背后的大手子们）讨论后觉得不如写一篇文章讲讲我的这个经历，并顺带讲讲我最近在灵买立项的另一个 App 的创作经历。刚好我最近想自己写点东西，因为我觉得我已经被 AI 产出的文字完全淹没了很久，我想看看自己还有没有写东西的能力，于是就有了这篇文章。
为了写文章，我爬了之前在灵买 Notion 工作间的信息，做了一张汇总表，翻看之前在每个工作间写的东西，往事历历，这些内容相当于在某个维度重新带着我回顾了这三年。我觉得这篇文章不妨也就按着时间的脉络，来讲一个灵感的种子如何草蛇灰线、伏脉三年，最终萌芽开花结果的故事。
（分工说明：文章由我本人撰写；工作间资料的爬取与整理、日记和代码库的梳理、文中图表的制作，以及成稿后的事实核对与校勘，由 Claude Code 完成。）
潮焰：三个月，两年，重启
- 2023 年 5 月，在业余公司开第一个工作间，从三个想法里选了跑团
- 2023 年 6 月，纸上画草稿，开始写代码，咕咕会前一晚勉强弄出 Demo
- 2023 年 7 月，想到名字：Salty Flame / 潮焰。之后沉寂快两年
- 2024 年 5 月，开了「索骥」工作间，想做图鉴 App 学 SwiftUI，停在设计草图
- 2025 年 5 月，用 AI 重启潮焰
- 2026 年 2 到 4 月，井喷，过审，备案，上架
三个月，三个工作间
第一个工作间是 2023 年 5 月，那时候刚从新疆自驾回来，开车的几天面对荒原和雪山胡思乱想了很多东西，落到纸面的有三个想法：记录攀岩、记录喝过的酒、还有基于 COC 单人剧本《向火独行》做一个跑团 App。最后选了跑团，因为它在实现上看起来一马平川，而且能加深我对 COC 规则的理解。然后在咕咕会上冲动许诺了六月初的市集前弄出一个可玩的 Demo。
第二个月（2023 年 6 月）在纸上画了两个主界面的设计草稿。
回想这个月，其实大量的时间都花在了把想法从脑海落到实际实现时，对不熟悉的工具的学习上，这个过程非常消磨热情。从现在的 AI 时代回望过去，意识到当初要写一个 App 真的繁琐很多，技术选型、具体架构，甚至框架版本都是要一个一个磨过去的选择难题。
最后赶在月底咕咕会前的一晚勉强弄出了一个可以展示的 Demo，基本只有界面和简单的跳转逻辑，没有真正的游戏逻辑代码。
第三个月（2023 年 7 月）完善了一些游戏逻辑，并在一位设计师朋友的帮助下对 UI 做了一些美化。同时也是在这个月的一个夜里，半睡半醒间突然想到了 App 的名字：Salty Flame / 潮焰。因为这是一个发生在海边小村，关于火焰的故事。
失去的两年
之后 SaltyFlame 的项目就暂时搁浅，这段时间整个人比较低落，精神和生理上都有一些自己的困境，算是人生低谷。我事后总结，感觉那段时间最可怕的是对任何东西不再期待，对所有事物兴致缺缺，吃饭也是味同嚼蜡，遑论继续创作了。
不过这次我看到那两年在灵买上我还是很密集地做了很多项目，而且大多是一些和现实世界有关的。某种程度上是积极的自救，让自己不至于和世界断联。
希望之火渐见熄灭的日子里，越要保持步履不停，于是那段时间我外出走过很多地方。摩托发动机牵动身体一起震动，双脚力竭发酸精神却被山风吹得振奋，行旅街头不假思索地按下快门，如上的种种体验时不时会闯入我的梦里，也为我后来思考产品的形态提供了确切的帮助。
老树新花
到了 2025 年，因为有了 AI，想学着用 AI，就想着不如用之前的这个项目来练手，把它补全。当时的想法很天真：觉得如果能上架，说不定还能给我挣一点钱。于是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做。
去年中期的 AI 能力还不是很强（其实也就是一年前，感觉过了好久）。我大概的流程是让 AI 先写了几个版本的代码，然后花了一周的时间阅读它写的代码，做了一次大重构。虽然自己写确实慢好多，但那个时候的 AI 还不可信，必须自己去把控。
后来 AI 越来越强，到了 2026 年 2、3 月份，我开始进入井喷式的创作阶段，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不需要去修改 AI 写的代码了。这段时间感觉是我创作上甜蜜的一段时间，我自己摸索着学用 AI 做游戏的配乐和音效，去 Midjourney 里生成配套的插画，想办法把它们有机地耦合在一起。因为 AI 的原因，想法从脑海到落地，以远超之前的速度迅速成型，眼看想法总能快速达成的正向反馈让我在那段时间做了 40 多张插画、8 首 BGM，并且将剧本完整重写，并将所有需要的游戏机制代码都写完。
同时这段时间也是我能明显感觉到越是熟练地使用 AI，我就越发疲惫，我看到三月二十六号的日志中写「token 充足的时候，和 AI 的工作真的有肉身嵌入到庞大的齿轮组中，被慢慢绞动磨灭消耗的感觉。」
上架之后
App 出来以后我发现自己其实不是很热心、也不擅长做推广。不大习惯跟陌生人打交道，之前也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一头包。一开始设想在 Reddit 这类英文平台试试，后来考虑到参考的那个 COC 新人模组的版权问题，我没有把握拿到推广的许可，最后决定冷处理，不做任何宣传。
让朋友试玩了一圈，安卓版也做了一部分，可以简单游玩，之后就一直放在那里没动。今年 9 月意外发现它每周竟然都有一两个人购买，而且主要来自中国区。算不上钱，但有种被认可的开心。所以我想着之后把没做完的安卓版收尾，修一些 bug，把界面整体升级一下。另外最近越来越想自己多写点东西，计划跟 AI 协作，以被当猪仔卖到旧金山挖矿的华工为背景，写一个 1920 年代的克苏鲁小故事，作为一个小小的 DLC 加进去。不过这得等当前这个新 App 过了密集开发的阶段。
关于新项目：萌遇 MoGotcha
两年前的工作间
这个 App 的设想可以追溯到我在灵买的工作间。这次翻旧资料，我意外发现 2024 年 5 月就有过一期几乎一样的设想：做一个类似《塞尔达》图鉴那样的 App，指导大家出门拍照。图鉴的备选主题里列的是消防栓、下水道盖子、核酸亭、「禁止入内」。当时走完 SwiftUI 教程就停在了「Xcode 不熟悉」，日志里写「远看的时候总觉得似模似样，临到面前了却往往不得其门而入」。我自己完全忘掉了这回事。
有些想法虽然一时忘了，但会在潜意识里不断翻涌，最终成为养料。
走路和摄影
这牵扯到我的摄影观。在人生低谷的时候，有两件事一直支撑着我，而且是相伴而行的：走路和摄影。无论是在清迈还是日本街头，让我最舒服的状态就是漫无目的（其实是有目的）、比较闲散地走着，把注意力放在街上的所有事物上，下意识地去拍我感兴趣的一切。这在某种程度上是有疗愈效果的。后来读到《路上观察学》（灵买的一位同学介绍给我的），发现这种方式和考现学那套理念很契合。
萌遇一开始本来想做成只拍野猫的 App，名字都叫 CatGotcha 了。但我平时不大出门，在野外碰到的猫不多，所以改成了我自己也想用的方向：以类似宝可梦的方式，去收集现实生活中的片段。指导大家出门拍照的初衷没变，只是包了一层更容易被大家接受的外衣。
几条原则
经历了潮焰的开发后，我开始对开发一个 App 有了自己的流程把握。我觉得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为 App 开发设定一些边界，尤其是在 AI 总能如神灯精灵一样满足开发愿望的现在。
第一条，绝对不做成社区。原因有两点。作为独立开发者几乎无法维持一个社区：服务器开销很贵，而且法律上的维护成本极高。另外，我对这个 App 的设想是帮助人积极探索附近的现实空间，而不是过多依赖线上社交。所以它几乎是纯离线的。后期可能会加入类似魂系游戏那样的异步社交：大家把喜欢的照片投稿给我，我整理后像期刊一样一期期发布，每期一个主题，比如旧门框、云朵，收集成册，在网站上做一个专属页面，App 里给个入口。大家有限地看到别人的作品，就够了。
第二条，功能要足够内聚。它的核心必须围绕拍照、收集和整理展开，超出这个范围的尽量不做，所有延伸都是为了更好地服务这几个核心动作。
第三条，数据要妥善处理。之前一直没发正式版，主要是数据处理上还没有做统筹安排，担心测试用户在某次更新后丢失数据。测试用户可能理解这种风险，但还是尽量不要让大家承受。这是阻碍发版最大的原因。最近这个问题已经逐步解决了，加了很多数据管理和备份的东西，最近上线的正式版我觉得应该能妥善地保管好用户的数据了。
现在怎么做 App
MoGotcha 立项的时候，我故意选了自己完全不会的 Swift。六周过审。这件事放在三年前是不可想象的：2024 年那期工作间就是卡在同一个地方。
早期我自己写代码时，是工程的执行者、参与者和部分管理者；现在我的主要身份是管理者，AI 成了主要执行者。但把整个项目当作工程来推进的这套管理体系，从接收需求、分解需求、发放需求，到回收测试、回归测试和发版流程，这些管道依然是我的优势所在。我的维护方式一直偏工程化，而不是单纯的 vibe coding，所以产品不太会在某个节点突然复杂到让我觉得维护不下去。起码目前还没遇到这种瓶颈。
没变的是另一件事。想靠第一个 App 盈利的念头被现实浇了凉水以后，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做这些东西的时候，更多是在做「作者型」的内容。这不是说完全按个人需求去做一款 App：我会在意大家的使用体验，尽量不去改动大家的操作习惯，一旦某个习惯固定下来，就不要再频繁变化。上面那几条原则也都是这么来的。它们本身就反映出，很多时候我做这些东西，天然就不是把商业化当成第一目的，而是想把一个好作品做出来。说是「作者型」，其实更像是一个具备工匠身份的作者：会埋一些自己的想法，但最重要的，始终是把一个好作品完整交付出来。
回顾两个 App 的开发，AI 在帮我收集之前日志资料的时候评价说，我做的这两个 App 都是试图把我的某种体验做成产品：潮焰是独自游玩文字游戏的体验，而萌遇则是基于摄影的体验。我感觉它说的没错。
回到灵买
前面讲了不少灵买的好处，最后再说一点具体的。萌遇里的几个核心功能，比如贴纸、扫描动画，其实都源自社群内成员的分享和互相借鉴：贴纸这个基调，就是看到 @吃吃 的贴纸产品之后定下来的。最终的表现形式和她的东西已经很不一样了，但核心基本是基于对方的启发。这种创意之间的互相启发，是灵买最有意思的一点，像一个火星变成 spark 的过程。所以我现在参加共创会也很喜欢听别人讲，即便是一些看似不相关的内容，往往也能给我带来启发。
附：潮焰兑换码使用指南
兑换码：LINGSCHOOL（灵买会员专用，共 500 个，2027 年 1 月 1 日前有效）
- （可选）在 App Store 搜索 SaltyFlame，或访问 https://apps.apple.com/app/id6753888696 下载
- 二选一：
- 1a. 在 iPhone 上的任意浏览器输入兑换链接：https://apps.apple.com/redeem?ctx=offercodes&id=6753888696&code=LINGSCHOOL
- 1b. 如果你是在微信中阅读本文，识别如下二维码图片跳转领取页面。
- 会自动打开 App Store，显示「兑换代码」页面，点「兑换」
- 看到「已兑换」就完成了
- 打开《潮焰》，第三天之后的剧情应该已经可以继续
如果还提示购买，进入购买页点一下「恢复购买」，或者把 App 完全退出后重开一次。兑换时用的 Apple 账户要和这部 iPhone 上 App Store 登录的账户是同一个。